发布号
APP下载

北漂第三年,我在出租屋里精打细算的生活,也负担巨额信用卡账单

财经纵横

01-10 09:31

年轻人一方面对“过好”现在有更强烈的追求,另一方面又努力在“过好”现在与对未来进行投资之间,寻求一种长时间周期内的统一。

作者|李威

“没钱的时候,你会觉得更痛苦。”

来到北京的第三年,汪慕文依然保留了自己做饭的习惯,尽管现在的工作很忙,自己做饭的手艺也从烧菜“退化”成了东北炖菜。他甚至还有一张专门用来存放买菜金的银行卡,每个月发工资后,都会往里面存上几百块钱。

三年前的夏天,刚毕业的汪慕文为小时侯吹过的“牛逼”和家里置气,偷偷收拾好行李,买了一张火车票,一个人从湖北一路站到北京。与很多“北漂”的年轻人一样,初来乍到的汪慕文住过群租房和地下室,有过被公司欠薪三个月的经历,也因为想节省一些而选择自己做饭。

也是在来北京不久,汪慕文进行了自己的第一次信用消费。他用在分期乐平台上借来的钱在转转上买了一部二手iPhoneSE,用来替换自己攒钱从大学室友手中购买的,已经“卡得不行了”的华为手机。

“我的额度不低,可以买个最好的手机,但是我没有。”汪慕文说他在决定买这部iPhoneSE的时候想明白了一件事,“每个人都想过精致的生活,但是需要先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,是内心精致重要,还是说让别人看到我,觉得我精致比较重要。”

汪慕文更想让自己的内心先精致起来。在室友的建议下,汪慕文工作半年后花费7000多元为自己分期购买了一个UI课程。经过大半年的学习后,汪慕文在室友的推荐下,从之前的平面设计岗位离职,加入了一家新公司开始做UI设计,才算踉跄在北京站稳脚跟。

汪慕文的学习资料

在中国的年轻人中,汪慕文们并不是少数派。他们成长于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十年,是互联网的原住民,享受了物质与信息的双重丰裕,更为独立自信。而市场经济下的竞争压力,又让其具有了更强的危机感和不断寻求自我认同的动机。

这个背景下,当代的年轻人成为了一种矛盾却自洽的综合体——既习惯精打细算,又在需要时更舍得花钱投资未来,寻求获得更大的回报。这种“两栖”消费行为正是新消费的一个显著标签。当这样的年轻人遇到消费金融大踏步发展的十年时,一场围绕消费文化进行的社会群落的重新建构与连接正在悄然发生。

在这个过程中,数字科技发展推动的金融服务互联网化,让年轻人的消费解决方案中,不仅包括了看得见、摸得着的现实资源条件和可支配收入,还包括了其对未来的预期收入。

不再完全依赖于“攒钱”这种延迟满足形式,消费金融服务进一步释放了年轻人的消费话语权,反过来又开始通过消费文化来对社会进程施加影响。01|“融资”有需求

“当时应该借了两三期,每期差不多要还几百块钱。”在汪慕文的生活中,分期消费往往会被优先用于一些必要但额度较大的消费环节中。“从地下室搬到楼房,房租要从每个月1500往上涨不少,而且是押一付三,就会有点压力,最后分期支付了第一个月房租。”

当我认识汪慕文时,他已经是一名产品经理,口中的压力并不是没有钱来支付房租,而是作为家中最大的孩子,他希望在满足自身消费需求的同时,手中能有一些存款,可以在必要时照应一下家里。

与汪慕文一样,蒋涛也在大学毕业之后用分期付款的方式为自己买了一部iPhone6。“当时就觉得想买这个东西,一下子又拿不出那么多现金,分期以后,可能也就多出两三百块钱手续费,就觉得还好。然后一年算下来,每个月的负担也小,这样考虑就很简单,也就用了。”

蒋涛分期购买的吸尘器

李奉强的经历更为传奇一些。创业刚起步就遇坑,一起创办辅导学校的合伙人卷着用户的预付款跑路了,面对200多名兼职老师的工资缺口,他想到了分期乐。他从上面获取了不到5000元的额度,用这些钱给其中两个老师发了工资。

虽然钱不多,但是李奉强从那之后成为了分期乐的忠实用户。他会从分期乐上借钱去支付自己进修的学费,到西安去学习儿童礼仪培训、口才、管理等课程。日常生活中,他在能够使用分期支付的时候,也都会习惯性地选择进行分期支付,将一部分资金空出来,重新安排。

“我老家很多小伙伴都在外地工作生活,本身压力就很大,靠工资有时候并不能立刻满足一些需求,有了分期乐这些平台,一些需求能够更快得到满足。像我一样遇到困难的时候,还能给你支一把手。如果数额有限,我现在宁可用分期乐也不会向朋友开口,因为人情债难还。”李奉强说。

尽管已经很接受分期这种消费形式,但是李奉强却并不习惯使用信用卡。一年之前他才拥有了自己第一张信用卡。相比于需要随时带在身上的信用卡,他更习惯使用手机来进行支付,而且,他所需要进行分期消费的进修学费支出,也并不支持信用卡支付。

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李奉强这样的35岁以下的年轻人群及三线以下城市或农村居民,并不是以银行为主导的消费金融业务服务的主要对象,银行更倾向于服务央行征信体系能够覆盖的高净值、高收入人群。

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发布的《2019年中国消费金融发展报告》(以下简称《报告》)显示,到目前我国消费金融获得率依然偏低,仍有近40%成年人从未获得过消费金融服务。

但是相较于10年前,在金融科技发展的推动下,这个数字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。在技术、政策和文化的多重作用下,消费金融公司、大型电商、消费分期电商细分领域平台等纷纷布局消费金融,让更多因较低(或不稳定)的个人收入水平、不稳定的工作性质以及居住地较落后的群体,从不被银行等传统金融机构“待见”,到能够使用白条、花呗等消费金融工具。

尼尔森在11月发布的《中国年轻人负债状况报告》指出,在中国的年轻人中,总体信贷产品的渗透率已经达到86.6%,其中有超过一半的用户将消费信贷作为支付工具使用,扣除掉这一部分,年轻人的实质债务收入比为12.52%。

消费金融工具的快速普及也成为新消费主义到来的一针催化剂,既催化了社会的消费热情,又碾碎了中国人心中依然存在的类清教徒式的节俭观念,也迎合了中国从储蓄型社会转向消费型社会的趋势。

“消费就是为自己想要的世界投票”这句话似乎更适合诠释年轻人的消费观。按照费雪的理论,投资是时间维度上的平衡消费。

年轻人一方面对“过好”现在有更强烈的追求,另一方面又努力在“过好”现在与对未来进行投资之间,寻求一种长时间周期内的统一。02|追求长期价值

寻求这种统一的汪慕文们,更依赖从平台处获得资金以进行跨期消费和自我投资,也因此,

平台被赋予了一定程度的社会责任,需要在追求商业利益的同时,担负起教育和引导年轻人合理使用金融工具的责任。这个过程中,追求长期价值成为平台与用户达成默契的关键。

有业内人士将消费金融快速兴起过程视为一个红海竞争阶段,“存在很多非正规军,他们简单粗暴,不一定在意自身的未来发展,都是比较在意当前是一个什么情况,想依靠补贴来占据更多市场份额。”

在这种高速发展过程中,也暴露出了滥发高利贷、过度贷款、暴力催收、裸条贷款等违法违规现象。这些现象伴随着新消费主义的出现,让具有节俭传统的中国社会,对狂飙突进的消费金融保持了更强的警惕。

猜你喜欢: